一句我没她漂亮 我彻底死心
2000年的冬天,一天晚上10点多,我一个人下班回家。空荡荡的大街上,我孤零零地走着,第一次,我觉察到了自己的孤独,我好想找个人来陪。
耳机里传来广播里的征婚信息:“许赫(化名),离异,出租车司机,为人诚恳……”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,我心动了。
记下他的电话号码后,我转天就给他打了电话。当他低沉、厚重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的那一刻,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觉。声如其人,他本人也一定是个老实人,这种人最值得女人依靠。所以我干脆约他见面。
那天,他是特意赶在上班的空当来赴约的,和我从见面到告别也只有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,尽管如此,我还是对他印象深刻,因为他毫不避讳地告诉我,他要早些离开以便去接孩子放学。说这话时,他一脸诚恳,表情严肃且平静,那种忠厚的态度让我根本无法挑剔。“去吧,孩子该等急了。”我心平气和地劝他。可他刚刚走出门口,我突然想起还有东西没送给他,所以又追了出去。
“这是我自己做的平安符。你总是开车,戴上它会保佑你。”当我把符放到他手上时,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,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。
“已经很久没人担心我的死活了。”他表情复杂地说了这句话,随后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了我,还请我去他家做客。
望着他的背影,我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牵着走了。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单,他说已经好久没人担心他的死活了,我想成为那个人,那个能给他温暖和关怀的人。
B
之后,我们经常用电话联系。半年后,他终于请我去他的家里做客。看着他家里布置得干净整洁的样子,要和他一起维持这个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,可我在他心目中究竟算什么呢?望着他腕上的手表,我犹疑不定。之前听他同事说过,那块表是他前妻送的,也是作为护身符用的,而现在,他的脖子上戴着我送给他的护身符,手腕上的表却依然不摘下,与之相比,那个护身符的分量实在是太轻了。
可我真的希望能成为那个家的女主人,我要继续努力才是。
所以,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一直默默地帮他。每天去接他孩子放学,给孩子辅导功课,还帮他整理房子;每天晚上他回到家后,都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;照顾他上床休息了,我才悄悄离开。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多,我不间断地在他家和我住的地方穿梭着。
他一直对我都没有太多表示,可每次看他狼吞虎咽地吃光所有的菜,我仍然觉得好满足。这算是一种无言的支持吧,我相信他对我还是有感觉的。所以,当他的孩子央求我住到家里时,我直觉地认为那是一贯沉默的他让孩子这么说的。我欣喜万分地答应了孩子的请求,特意请了一天假来把我的行李搬进他的家,把房间重新布置。我要给他个惊喜,一切都将是全新的,他的家,我的生活,还有他们父子俩的未来。
那天晚上9点多,他下班回来了。我飞快地跑到门口帮他递拖鞋,又借口热菜要他先在客厅坐会儿,其实是要给他时间发现房子里的变化,可我在厨房磨蹭了半个多小时,依然没有听到他向孩子询问家里的不同。当我闷闷地把菜端出来时,他只说了一句“困了,不吃了”,然后就回到房间去睡觉了。
我端着盘子愣在原地,只觉得那盘菜越来越重。我辛辛苦苦布置了一天的家,他竟然一句评价都没有,这么明显的变化他怎么可能没看到?是他不愿意和我说话吧,或者说他一直以来的沉默不语其实是在暗示他对我的不满?我一个女子,在男方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就搬到人家家里,是不是太随便了?搬进来后还要忍受人家的冷言冷语,我是不是太没有尊严了?
再怎么喜欢他,再怎么想对他好,我也要顾及我的自尊。所以,我愤怒地冲出了他家,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。
C
转眼过去了一个多月,我的气也消了大半,后来,我听他同事说他的脚生了冻疮,已经下不了床了,我才明白过来,怪不得他那晚回家,换鞋的时候好像很痛的样子,原来他病得这么重,而我却一直没有察觉到。愧疚和担心占据了我的身心,我已无暇抱怨他当天的冷漠,那天下班后,我不由自主地就走到了他家。
相隔一个多月,再见面时,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过了很久,我认命地叹了口气,转身去烧水好给他烫脚。我能感觉得到,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,即使我蹲下去帮他洗脚,也能感受到他的注视。可他的眼神让我很不安,那里面有感激、有抱歉、有疼惜,可是爱呢?他爱我吗?为什么我在他眼里总也找不到被爱着的感觉?都这么长时间了,他还是忘不掉他的前妻吗?想到这里,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手腕。
那块表,他终日戴着的那块手表不见了,我抬头看向他的脖颈,我送给他的护身符还安稳地系在那里。我偷偷笑了,低下头,继续帮他洗脚。
为了方便照顾他,我还是住进了他家。在我的细心照料下,他很快恢复了健康。那天,我特意买了鲜花帮他庆祝。晚上9点多,他回来了。刚进门就看到我捧着鲜花,微笑着站在门口迎接他。
“祝你康复。以后都要健健康康的。”我说。他再次露出了我们相识时受宠若惊的表情,连声说着谢谢。
“那你想怎么谢我?你好像从没给我买过什么礼物哦?”我半开玩笑地埋怨。其实这个时候,我最希望的是他能对我说他爱我,他愿意用一个承诺来感谢我,虽然我知道,他根本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。果然,他把花束放到桌上,然后淡淡地说道:“我不是给你买了好多锅碗瓢盆了吗?”
“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。”看他如此轻率地对待那束花,我有些失望,自言自语地嘀咕着。
听了这话后,他站在原地,不再往屋里走。我尴尬地想岔开话题,却听他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我惊讶地抬起头,看到他缓缓转过了身,郑重地又说了一遍:“对不起,我不能娶你。”
“为什么?这四年多来我们不是挺好吗?”
“你没她漂亮。我曾经发过誓,如果我要再婚的话,一定要找个比她更漂亮、更年轻的,我要她后悔当初和我离婚,我要她明白,没她我也能过得很好。”
他的前妻,又是他的前妻。都已经离婚这么久了,他还是没能放下从前的一切。我陪他走过了将近五年的时间,帮他打理家里的一切,却最终还是敌不过他的前妻。那这5年来我到底算什么?他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这个事实?当初见面时,他就该清楚我没他前妻漂亮了,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这么久?
“你爱过我吗?”我无力地问。
“你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都知道,所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跟你讲清楚……我不能娶你。”
我再也无话可说。望着桌上那团鲜红鲜红的花朵,我突然觉得它好刺眼……
如今,我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。我不再年轻、也从不漂亮,但我相信会有个不计较这些的人出现。前些天,我听说他结婚了,新娘真的很年轻也很漂亮,比他前妻好许多,他终于如愿以偿了,现在应该很幸福吧。如果是这样,许赫,我祝福你。沉默并不等于纵容讲完自己的故事后,冬儿轻笑着问阿阳:“我真的很傻吧?”的确,冬儿能在对方没有任何明确回应的情况下,为他付出近五年的感情,阿阳很为她不值。可以一句“我很傻”来评价这段感情,又着实有些不负责任。
这段感情发展成今天的局面,冬儿该深究一下个中原因。我想大家已经看得很清楚了,一直以来,她都生活在自己制造的爱情幻觉中。许赫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明确的表示,而这份沉默在早已对他心生好感的冬儿看来就变成了默许和纵容。所有人都清楚,平时看似无意的举动在恋爱中的男女看来都会有些许特殊含义,所以,许赫在这件事情上也是有错的,沉默虽然是出于好心,看似不忍,可有时过度的犹豫不决只会让对方更加受伤。如果你对欣赏你、无私地对你好的人存在起码的感激之情的话,就该早早地、明白无误地告诉对方你的想法,那是起码的尊重。
而冬儿也该好好反思自己到底需要一份怎样的感情,是要自己辛苦付出,独自支撑的,还是双方开诚布公,有难同当的。虽然独自奉献也能换来对方的回应,但是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多想想自己的感受,多问问对方的想法。
